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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济贸易形势

一、当前世界经济贸易总体形势

在连续3年低速增长后,2015年世界经济增速进一步下滑。发达国家生产率增长缓慢、投资低迷、债务高企、金融动荡,经济复苏仍处于低速轨道,改善幅度有限。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经济结构性矛盾突出,内需不振、能源资源出口收入缩水、资本外流,经济增速连续第5年放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计,2015年全球经济将增长3.1%,较2014年低0.3个百分点,创2009年以来新低。其中,发达国家增长2%,增速较2014年提高0.2个百分点;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增长4%,较2014年低0.6个百分点。

展望2016年,世界经济低速不均衡复苏的态势仍将持续。发达国家经济有望小幅回升,美国劳动力市场、就业市场状况渐趋好转,将引领发达国家增长,欧元区和日本得益于低油价、低汇率和宽松货币政策,经济增长有望低速趋稳。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将经历结构性改革的阵痛,经济发展面临诸多困难,复杂多变的外部环境将对其经济金融稳定形成较大压力。根据IMF于2015年10月份作出的预测,2016年全球经济增速将小幅提升至3.6%。其中,发达国家增长2.2%,较2015年上升0.2个百分点;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增长4.5%,较2015年提高0.5个百分点。但在世界经济政治不确定因素突出、应对经济下滑政策空间有限的情况下,这一预测存在较大的变数。

表1 2013-2016年世界经济增长趋势        单位:%

 

2013

2014

2015

2016

世界经济

3.4

3.4

3.1

3.6

发达国家

1.4

1.8

2.0

2.2

美国

2.2

2.4

2.6

2.8

欧元区

-0.4

0.9

1.5

1.6

日本

1.6

-0.1

0.6

1.0

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

5.0

4.6

4.0

4.5

注:2015年和2016年为预测值。

资料来源:IMF,《世界经济展望》,2015年10月。

在世界经济增长速度放缓特别是新兴经济体经济调整加深、国际市场能源资源价格大幅下跌、多国汇率大幅波动的情况下,全球贸易连续第四年增长率低于3%。据世界贸易组织(WTO)统计,2015年上半年世界货物贸易量同比下降0.7%,其中,发达国家出口下降0.2%,发展中国家出口下降1.9%。9月末,WTO将2015年全球货物贸易量增长预期从此前的3.3%下调至2.8%,并表示若新兴经济体国家经济减速加剧,不排除继续下调的可能。WTO预计,2016年全球贸易量增长3.9%,仍将低于过去20年5%的平均水平。其中,发达国家出口量增长3.9%,发展中国家出口量增长3.8%。

表2 2013-2016年世界贸易增长趋势        单位:%

 

2013

2014

2015

2016

世界货物贸易量

2.5

2.5

2.8

3.9

出口:发达国家

2.2

2.0

3.0

3.9

发展中国家

3.8

3.1

2.4

3.8

进口:发达国家

-0.1

2.9

3.1

3.2

发展中国家

5.2

1.8

2.5

5.2

注:2015年和2016年为预测值。

资料来源:WTO ,《贸易快讯》,2015年9月30日。

2014年,受世界经济复苏乏力、全球产业分工格局调整、国际金融市场波动等因素共同影响,全球跨国投资低位下行。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2015年世界投资报告》显示,2014年全球跨国投资为1.23万亿美元,下降16%。2015年以来,美国等发达经济体经济增速回升推动跨境并购蓬勃发展,各国外资政策总体更趋开放,有望促进跨国投资企稳。UNCTAD预计,2015年全球FDI流入量将达到1.4万亿美元,增长11%,但仍远低于2007年创下的2万亿美元的历史纪录。从长期趋势看,经济全球化继续深入发展,区域一体化进程加快,跨国投资总体将呈回升态势。UNCTAD预计,2016年和2017年全球FDI将分别上升至1.5万亿美元和1.7万亿美元。

二、世界经济贸易发展中需要关注的问题

当前,世界经济仍处于国际金融危机后的修复和调整期。发达经济体经济缓慢复苏,对世界经济的拉动作用远逊于危机以前;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结构调整任务艰巨,不稳定不确定性突出。总体上看,世界经济上行动力不足,下行风险凸显。

(一)世界经济低速增长,各国增速和政策更趋分化

世界经济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尚未找到新的强劲增长点。以新兴信息技术、新能源技术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快速推进,新业态、新产业、新商业模式不断孕育,但尚未形成全球层面的增长驱动力。全球劳动生产率增长减速,经济潜在增长率下降。IMF预计,2015-2020年发达经济体、新兴经济体潜在增长率分别为1.6%和5.2%,低于金融危机前的2.3%和8.5%。经过多年的政策宽松后,各国宏观经济刺激政策的积极效应普遍递减,而负面影响上升,不少国家宏观调控陷入两难境地。

在总体低速的大背景下,不同国家之间经济状况的差异也在扩大。发达国家总体相对较好,经济增速从低谷缓慢爬升;新兴经济体难以恢复到前几年的较高水平,大宗商品价格下跌、资本外流等还可能加大其下行压力。发达国家中,美国经济增长逐步回归到危机前水平,劳动力市场、房地产市场持续改善;欧元区和日本经济增速仍远低于危机前,内需较为疲弱。新兴大国中,印度经济增速回升到7%的较高平台,积极迹象较多;巴西、俄罗斯经济陷入衰退,通胀率大幅攀升。经济形势的分化导致政策取向的分化,美国货币政策逐步收紧,欧元区、日本还在大力宽松,陷入“滞胀”的新兴经济体之间也出现加息和降息的分野。

(二)美联储加息预期多次反复,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协调需求上升

2015年,美联储加息预期成为牵动国际金融和商品市场神经的首要因素。年初市场一度认为美联储将在6月份加息,但一季度美国经济数据表现不佳,年中国际金融市场震荡,近期美国新增就业和零售数据下滑,使得市场预期的美联储加息时点一再推迟。目前美国经济增长仍存隐忧而通胀压力较小,9月份劳动力参与率处于历史性低位,通胀率为0。加上世界经济面临下行风险,市场普遍认为,美联储在2015年内加息的可能性显著下降,有研究机构甚至认为2017年前美联储都不会加息。

美联储加息将标志着2008年以来货币宽松时代的终结。由于美国在全球金融市场处于特殊重要地位,历史上美联储每次加息都曾引发全球市场重大波动,上世纪80年代初期的拉美债务危机、90年代后期的亚洲金融危机都与美联储加息有着密切关系。美联储加息时点推迟,给国际金融市场带来了喘息机会,近期全球股市、债市、汇市走势基本稳定。但全球央行货币政策失衡的矛盾依然存在,美国的货币紧缩与欧、日的货币宽松并存,新兴经济体货币政策左右为难,为国际资本跨境套利提供了新的机会,资本无序流动的风险凸显,加强主要经济体之间的货币政策协调、为世界经济复苏创造稳定有利的政策环境更加迫切。从较长期的视角看,美联储加息时点终将到来,美元可能进入较长的升值周期,吸引国际资本回流美国,对各国特别是新兴经济体金融稳定造成压力。

(三)国际商品和金融市场震荡加剧,对世界经济造成复杂影响

在世界经济增长疲弱、前期投资建设的产能相继释放、美元升值、金融监管加强等因素共同影响下,近两年来国际大宗商品由牛市转为熊市,价格持续下跌,2015年下跌势头加剧。9月底10月初汤森路透/商品研究局大宗商品价格指数一度跌至193,比一年前下跌了30%左右,创2002年以来新低。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导致能源资源出口国收入锐减、资本外逃,经济困难加剧。据WTO统计,2015年前8个月,俄罗斯、巴西、阿根廷出口额分别同比下降31.9%、16.7%和16.9%。能源资源进口国进口成本下降,贸易条件改善,但对一些经济低迷的国家而言,能源资源进口价格大幅下跌也增加了输入型通缩压力,加大了宏观政策调控难度。9月份欧元区CPI同比下降0.1%。

在商品市场震荡的同时,国际金融市场也经历多次重大调整。目前,发达国家金融市场已基本稳定,新兴经济体的金融风险仍居高不下,资金外逃现象较为突出。国际金融协会预计,2015年新兴市场将出现27年来首次资本净流出。一些新兴经济体过去几年从国际金融市场借入较多债务,外债大幅增加。随着美元持续升值,这些国家还本付息负担加重,部分增长较低、财政状况较差的国家可能面临债务危机的风险。根据世界银行统计,截至2015年二季度末,过去5年间巴西、墨西哥外债总额增长超过1倍,印度、印尼、泰国增长均超过60%。

表3 2013-2016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政府净负债率     单位:%

 

2013

2014

2015

2016

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

-1.8

-2.6

-4.3

-4.0

独联体

-0.8

-0.9

-4.9

-3.1

    俄罗斯

-1.3

-1.2

-5.7

-3.9

亚洲发展中国家

-2.2

-2.1

-2.8

-3.0

    印度

-7.6

-7.0

-7.2

-7.0

拉美及哥伦比亚地区

-3.1

-4.9

-5.8

-5.4

    巴西

-3.1

-6.2

-7.7

-7.2

中东及北非

3.4

-1.2

-11.0

-9.7

注:2015年和2016年为预测值。

资料来源:IMF,《全球财政监测报告》,2015年10月。

(四)国际贸易投资长期低迷,经贸规则环境发生新变化

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前的几十年里,全球贸易增速曾是经济增速的两倍。2012年以来,全球贸易增速连续数年低于全球经济增速。究其原因,主要还是世界经济发生了一些结构性变化。一是发达国家新增长点尚未出现,企业投资需求低迷,而国际贸易中资本货物、原材料等用于投资的商品占比较高,以致跨国交易不活跃。二是自动制造、智能制造技术的发展使得劳动力成本在制造业竞争中的作用有所下降,发达国家制造业部分恢复竞争力,对进口形成替代。三是发达国家推进“再工业化”,一些跨国公司缩短全球供应链,将生产基地建在本国。此外,国际金融危机后贸易保护主义一直没有明显降温,全球贸易摩擦高发,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贸易发展。

在贸易投资低迷的背景下,国际经贸规则体系面临深刻变化与复杂调整。一方面,多边贸易体制在困境中曲折发展,《信息技术协定》扩围谈判各方就产品范围达成一致,但多哈发展回合自2013年“巴里一揽子协议”后没有新的重大进展。另一方面,区域一体化进程明显加快,自贸区的重要性进一步提升,包括12个成员国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基本达成协议,《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谈判方提出力争2015年内完成谈判的目标,美国与欧盟之间的《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TIP)进行了11轮谈判。未来这些大型自贸区确立的经贸规则如何与多边贸易体制对接、区内区外各国如何互动,将是影响国际经贸规则体系的重大问题。

三、主要国家和地区经济贸易前景

美国  2015年一季度,受严寒天气、美元升值等因素影响,美国对外贸易下降,投资增速放缓,GDP仅增长0.6%,增速远低于2014年第四季度的2.1%。其中,净出口对GDP的贡献率为-1.92个百分点,投资的贡献率为-0.01个百分点。二季度,美国经济强劲反弹,GDP增速回升至3.9%。投资和消费支出均比预期强劲,个人消费增长3.6%,私人投资增长5.0%,分别拉动经济增长2.42个百分点和0.85个百分点。

进入下半年,美国经济数据依然不太稳定。7月份,建筑开支增速创7年来新高。8月份,汽车销售超过预期。但9月份ISM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从8月的51.1降至50.2,创2013年5月新低,制造业增长动能减弱。近期经济数据表明,美国经济总体上行,但消费、就业等指标进一步改善也面临压力。IMF预计,2015年全年美国GDP增速为2.6%,较2014年低0.2个百分点。展望2016年,美国经济自身面临的有利条件相对较多,市场信心较为稳固,制造业基础有所恢复,金融条件总体宽松,但在全球经济不景气的形势下,美国经济走势与政策调整也存在不确定性。IMF预计,2016年美国经济增速2.8%,增速仍位居主要发达国家之首。

欧元区  2015年,受益于宽松的货币政策、欧元贬值和原油等大宗商品进口价格下跌,欧元区经济呈现企稳回升态势,一季度GDP环比增长0.5%、同比增长1.2%,个人消费和企业投资增长较快,环比拉动GDP增长均达到0.3个百分点。核心国家表现较强,德国和法国GDP环比分别增长0.3%和0.7%;在债务危机缓解的形势下,希腊经济实现了0.6%的同比增长。二季度,欧元区经济继续稳步复苏,GDP环比增长0.4%、同比增长1.5%,居民消费和净出口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主要力量,环比分别拉动GDP增长0.2和0.3个百分点。主要成员国中,德国GDP环比增长0.4%,法国GDP环比零增长。上半年欧元区19国贸易顺差达到1150亿欧元,同比增长51%,创历史新高,其中德国顺差从去年同期的1000亿欧元增加到1255亿欧元。

随着欧洲央行(ECB)实施购债计划改善了金融市场环境,加上弱势欧元对出口的促进作用持续显现,当前欧元区经济中的积极迹象有所增多。7月份开始,欧元区银行业对非金融企业的贷款结束了连续38个月的同比下降态势,转为增长。欧洲央行将欧元区2015年GDP增速预计从此前的1%提高到1.5%,2016年进一步提高至1.9%。IMF也将欧元区2015年的增长率从之前的1.2%调升至1.5%,2016年预计增长1.6%。但欧元区要真正实现经济可持续复苏和长久繁荣依然面临着众多挑战:一是希腊政府负债率高达178.6%,依靠经济增长解决债务问题难度极大,债务危机阴影挥之不去;二是欧洲经济货币联盟的改革完善艰难曲折,经济一体化的深入发展面临诸多阻碍;三是近期爆发的难民潮问题对欧元区消费信心和经营环境的影响有待进一步观察和评估。

日本  2015年,日本经济大幅动荡。日本内阁府数据显示,一季度日本GDP环比折年率增长4.5%。其中,投资是拉动增长的主要动力,住宅投资、企业设备投资环比折年率分别增长7%和11%,而个人消费支出仅增长1.5%。企业拓展国际市场的步伐加快,海外并购额达3.9万亿日元,创9年来新高。二季度,日本经济再次陷入萎缩,环比折年率下降1.2%。其中,个人消费环比折年率下降2.7%,企业设备投资下降3.6%,出口和进口分别大幅下降16.6%和10.1%。进入下半年,日本生产、出口和个人消费的回暖态势均不如人意。9月大型制造企业的景气指数恶化,国内新车销售连续9个月同比减少。特别是低通胀局面还在恶化,8月消费物价指数出现了28个月以来的首次同比下滑,摆脱通缩难以实现。为应对经济下行局面,日本政府推出了“安倍经济学”的“新三枝箭”,即强劲经济、育儿支援及社会保障,但市场反应冷淡,扭转经济颓势的任务依然十分艰巨。IMF预计,2015年日本经济增长0.6%,2016年增长1%。

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  2015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受到大宗商品价格下跌、资本外流、金融市场动荡、地缘政治冲突等因素的困扰,经济增速继续放缓。9月份,金砖国家中除印度外,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均低于50的荣枯线,印度为51.2,也降至7个月以来新低。截至2015年二季度,巴西GDP连续5个季度同比负增长,进入25年来最困难时期。俄罗斯在油价下跌、卢布贬值、美欧制裁的多重压力下,经济“滞胀”局面还在恶化,IMF预计2015年俄罗斯经济下滑3.4%。在国际金融市场震荡的背景下,新兴经济体一度面临资本大量外流局面。截至7月底的13个月里,19个最大新兴市场国家的资本净流出总量达到9402亿美元,两倍于2008-2009年金融危机时期三个季度的4800亿美元净流出总量。但随着美联储加息时点推迟,近期新兴经济体资本外流有所放缓。

展望2016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增长环境有望改善,增速具备加快的条件。发达国家经济复苏加快,国际市场需求可能有所回暖。一些新兴大国金融环境的改善,投资增加,也将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经济下行压力。IMF预计,2016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4.5%,略好于上年。亚洲开发银行预计,2016年亚洲经济增长6%,仍将是全球经济增长的主要来源。其中,印度推行结构性改革有效地增强了经济活力,2016年预计增长7.8%;东南亚地区2016年经济增速预期为4.9%;东亚地区经济增长率预估值为6%。需要关注的是,2016年美联储加息的可能性较大,将对新兴经济体造成新的资本外流和金融震荡压力,不排除在部分经济金融状况脆弱国家引发危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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